聯準會2025年財報出爐：赤字收斂，升息代價透視

根據美國聯準會於3月25日公布的2025年度合併財務報告，聯準會面臨連續第3年的營運赤字，累計虧損總額超過2,000億美元，反映中央銀行為對抗通膨與維持高利率環境所付出的龐大代價。

為什麼聯準會連續3年出現虧損？

主要癥結點在於「利差倒掛」。聯準會作為中央銀行，主要收入來源是持有的美國國庫券與不動產抵押貸款證券(MBS)所產生的利息。然而，在打擊通膨的高利率政策下，聯準會必須向存放準備金的商業銀行支付高昂的利息。根據資料顯示，聯準會目前對約3兆美元的商業銀行準備金支付3.65%的利息，雖然相較於1年前的4.4%呈現下降，但該支出依然遠高於其投資組合的平均收益率。這種支出大於收入的結構，導致聯準會持續面臨財務虧損壓力。

解析聯準會2025年財務報表的核心內容

儘管連續3年呈現虧損，2025年的數據顯示整體財務狀況正在顯著改善。報表指出，聯準會2025年度淨虧損大幅縮小至18,747百萬美元(約187億美元)，遠低於2024年的77,606百萬美元(約776億美元)以及2023年的114,300百萬美元(約1,143億美元)。若將「合併可變利益實體」與「其他綜合虧損」合併計算，2025年整體綜合虧損將近19,600百萬美元(約196億美元)，同樣明顯低於前2年的水準。

虧損收斂的關鍵在於利息支出大幅下降與資產負債表規模調整。2025年聯準會的淨利息支出為12,082百萬美元(約120億美元)，相較於2024年的68,010百萬美元(約680億美元)有顯著改善。同時，聯準會的總資產從2024年底的7,068,713百萬美元下降至2025年底的6,883,891百萬美元，顯示縮減資產負債表的成效逐步展現。

高利率對聯準會營運與繳庫收入的影響

依照美國法律規定，聯準會在扣除營運成本後，必須將剩餘利潤上繳給美國財政部。然而，自2022年上繳76,000百萬美元(約760億美元)後，受制於高昂的利息支出，聯準會暫停繳交獲利。這種盈餘短缺在資產負債表上被記錄為「遞延資產」，代表聯準會在恢復向財政部繳納利潤前必須先彌補的虧損總額。截至2025年底，該遞延資產項目累積高達243,481百萬美元(約2,434億美元)。

展望未來，專家透過數據分析指出，聯準會最艱困的財務時期可能即將結束。隨著貨幣政策進入新的週期，基準利率逐步調降，聯準會有極大的機會在今年度轉虧為盈，重新恢復向財政部繳納營運利潤的常態機制。這不僅對聯準會自身的財務體質具備正面意義，也將為美國國庫帶來額外的收入挹注。

深入剖析聯準會這份2025年合併財務報告的3大核心報表重點，幫助讀者更透徹理解美國國家貨幣政策的財務狀況：

合併資產負債表(Combined Statements of Condition)：

資產端最顯著的變化是總資產從2024年底的7,068,713百萬美元下降至2025年底的6,883,891百萬美元。這清楚反映中央銀行正在執行量化緊縮政策，持續縮減持有的美國國庫券與機構抵押貸款證券(MBS)。在資產負債表的資產項目中，有一項特殊的「遞延資產—應付財政部匯款」(Deferred asset—remittances to the Treasury)，該項目累積高達243,481百萬美元。在一般企業中，長期虧損會直接侵蝕資本，但聯準會具有獨特的中央銀行會計準則，將超額營運成本記錄為遞延資產，這代表未來必須先用盈餘全數抵銷此科目後，才能恢復向財政部繳交利潤。

合併營運損益表(Combined Statements of Operations)：

損益表是揭露連續虧損縮減核心原因的關鍵。2025年利息總收入為155,299百萬美元，而利息總支出高達167,381百萬美元，導致淨利息支出呈現12,082百萬美元。雖然依然處於利差倒掛的狀態，但相較於2024年淨利息支出高達68,010百萬美元，財務壓力大幅下降。這項改善主要歸功於支付給存款機構的利息成本從186,478百萬美元大幅下降至147,662百萬美元。這印證高利率與縮表政策雙管齊下，正逐步修復聯準會的收益結構。

資本變動表(Combined Statements of Changes in Capital)：

作為中央銀行，聯準會的資本結構與一般商業銀行不同。報表顯示，雖然聯準會2025年淨虧損達18,747百萬美元，但因為盈餘短缺被轉入遞延資產，因此不影響其法定資本額。2025年底的實收資本為39,152百萬美元，甚至較2024年的37,182百萬美元呈現增加。這反映出聯準會即使面臨龐大營運赤字，其作為國家最後貸款人與貨幣發行機構的財務穩健度依然完好無損，能持續執行維持金融體系穩定的核心職能。

遞延資產累積243,481百萬美元，確實會對美國政府的財政造成影響，但主要是以「減少國庫收入」的間接形式呈現，而非要求美國政府直接掏錢補貼或增加政府的直接債務。

具體來說，影響的層面與機制如下：

1.國庫暫時失去來自聯準會的收入挹注：

根據美國聯邦準備法(FRA)規定，聯準會在扣除日常營運成本、支付法定股息，以及保留維持法定盈餘所需的金額後，必須將剩餘的超額利潤上繳給美國財政部。過去這筆款項是美國政府一筆相當可觀的額外收入(例如在2022年，聯準會曾上繳高達76,000,000,000美元(760億美元)的利潤給財政部)。

2.遞延資產代表「未來必須先賺回來」的門檻：

當聯準會發生營運虧損(如同近3年因高利率導致利差倒掛)時，就會暫停每週向財政部匯款，並將這些短缺的利潤記錄為「遞延資產」(Deferred asset)。這個會計科目代表了聯準會在未來恢復向財政部繳納利潤之前，必須先依靠自身營運賺回並沖銷的淨收益總額。截至2025年底，這項遞延資產已累積高達243,481百萬美元。

3.對美國聯邦財政赤字的間接壓力：

由於聯準會必須先賺取超過243,481百萬美元的淨利來填平這筆帳面赤字，這意味著美國財政部在未來幾年內，都無法再收到聯準會的利潤匯款。在美國聯邦政府本身持續面臨財政赤字的情況下，缺少了這筆每年數百億美元的現金流入，等同於變相增加美國政府的資金壓力，可能迫使財政部需要發行更多的國債來支應政府開銷。

總結來說，這筆超過2,000億美元的遞延資產，並不會導致美國政府需要編列預算來「拯救」聯準會，也不影響聯準會執行貨幣政策的能力。但它確實意味著美國財政部暫時失去1隻「金雞母」，在聯準會將這2,000多億美元的洞完全補平之前，美國國庫都無法再享有來自中央銀行的盈餘繳庫收入。

圖資來源：美國聯準會